七月――寂寞



www.wenxuemm.com推荐各位书友阅读:赴谁之约七月――寂寞
(女生文学 www.wenxuemm.com)    我转脸看看墙上的表,马上就是12点了,过了12点就是七月了。

    七月,我想了一下,七月不再是路艾妮和玉小颜并行于我的生活。

    七月,欧锦赛开始热火朝天,为了一个输赢好多人拼得脸红脖子粗的往死里掐。我每天晚上2点起来准时看球赛, 其实,我是个极其麻木和平静的球迷,看球不外乎是工作的需要。所有认识我的人和自己都一直这样认为,直到意大利出局。那会儿,半宿拉夜的,我给挨个儿给朋友打电话说:我再也不会看球赛了。一遍一遍的重复。据他们说声音极其悲哀。

    终于,有个朋友不忍心了,调侃着说:咱这是干吗呀?输赢是由上帝他老人家说了算的,这就是他意大利的宿命。再说了,妹妹,女孩儿是不应该的看欧洲杯的。要熬夜、睡眠不足、长皱纹、脸色灰暗、大大地影响美容、划不来……何况那意大利实在和咱们没什么关系,不记得啦,前些时候咱们吃一意大利比萨饼,还花了好多银子不是……

    那人在那头儿絮絮叨叨地说,我在这头儿一边老老实实地听。那人不知道,其实意大利对我并不重要,我只是因为卡萨诺,我是那么的不愿意看见一个22岁的孤儿在雨中哭泣。

    “无非一场输赢,再过四年有的是机会。”卡萨诺之前,我常常这样说。

    可是这次不一样,一个哭泣的卡萨诺感动着这个世界,把整个意大利的悲情演绎到了极致。而且我也终于明白时间是最消磨人的东西,何况是整整四年,太长了,谁知道那时卡萨诺在哪里,时间把一切都划在不确定的圈子里,也许错过了这一次就是错过了永远,这句话就是真理,不单单指我们的爱情。

    同事们看着我的评论纷纷说:咱们安安怎么突然这么的感性?

    也有人说:咱们安安,不愧是主做情感专栏的,球评里还忘不了聊聊爱情。

    是的,爱情我写得多了些,就跟吃什么东西吃顶似的,鲍鱼多了也不招人待见。看来“爱情”这俩字儿我得放放,我可不想让它变得腻歪起来。先不提了,就当放在冰箱里冷藏些日子。

    每年的五月,父母都会去京城住些时候,那时我还在S城,他们特意经过那里。

    我就请假,关掉手机,我们一家三口打车去渔人码头吃饭, 我说:爸爸,我请您,您给面子,一会儿您千万别看价钱,可劲儿点就是了。

    爸爸是最爱吃海鲜的,只可惜皮肤一向对海鲜过敏。不过他终还是要吃一点儿我特意为他点的清蒸鱼头。每次母亲写信来都说你爸爸说吃孩子请的饭是毕生最大的福气。其实,父亲一向不善言谈,但每次和我吃饭的时候话却多的很,我的身体、工作、生活、未来发展和我的感情。

    就在去年的五月他竟然忧心忡忡地说:你小时候是个非常霸道的孩子,这很不好。尽管随着年龄的增长好像不是这样了,可是人的某些天生的性格是不可能全部的改掉的。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太苛求了。这个社会并不会像父母一样,能做到有求必应的,很多东西是强求不得的,而且大起大落大富大贵是要付出代价的。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我们希望你能好好的,平平和和的过一辈子。

    我知道爸爸说的平平和和,是和像周惠姐姐、红梅姐姐那样儿,她们在S城的大街小巷,过实实在在的烟火生活。

    二室二厅的房子里,红梅姐姐的孩子奶声奶气的叫我琪琪阿姨,让我看她写的不像字的字儿,画的不像画的画儿,玩只能是她胜利的游戏……红梅姐姐在厨房里围着旧围裙一边忙不迭的炒菜,一边大声儿的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。

    她的爱人我叫姐夫,会在下班后急急地回来,手里总是拎着特大号的烧鸡说:你姐姐说你今儿个过来,怎么样?正好姐夫这有好酒给你留着呢!然后又说:园园,怎么没有给阿姨拿雪糕吃……热热闹闹的一家子和我围着热气腾腾的一桌子家常菜,那种味道和幸福我永远喜欢和向往。

    周惠姐姐会在周末的时候给我打电话说:琪儿,你今天下了班就直接过来,你那工作天天看着电脑,太坏眼睛了,姐姐炖条鱼给你吃。啊!记住了。

    每每我到她那里的时候,她都会急赤白咧地说:你怎么把自己养得跟排骨架子似的,这不行。你得好好吃食儿,好好睡觉。不然就你这身子骨迟早给你自个儿毁了。

    就是,就是。姐夫一边下楼一边积极相应他领导的号召:你姐姐说的是。说实话,女孩子还是不要太瘦才好看。我去买肉,今儿晚再做个红烧肉。

    对对……赶紧着,多买些,明天还可以让她带回去……她边说边收拾手里的鱼,熟练、利索、一切让我觉得舒服,理所当然和水到渠成,绝非在在应酬中的那种生猛海鲜的吃法 ,总带着些残忍。

    她们的生活我羡慕,我觉得我们都应该去羡慕一切平和的烟火生活,并且努力的去过上这种生活才是人生正道。这点儿我比同龄人要有先见之明。但她们不信,她们都说我们有什么好的呀,家庭妇女一个。

    家庭妇女!她们不会知道多少女人痛苦的根源就是这个。

    可惜,现在我离开了,仿佛曾经的烟火又是那么的不真实。

    她们一定是有些埋怨我的,我不告而别一定让她们失望之极,若按照红梅姐姐的话应该是:那么多好东西简直喂了个小白眼儿狼。就喜欢她骂我和园园的样儿:娇!狠!温情十足。冬天,我站在她家的阳台上仰望天空,只看天空,清冷的白色,飘着灰灰的云团,即使有没有叶子的树枝撞入视线,一点儿都不会觉得萧瑟。 

    现在,我待在临西,一个人。工作、回家、那个家里不会有亮着的灯。看来能不能烟火是要看机缘的,只羡慕还远远不够。

    七月的第一周末,我去上海滩大酒店临时做采访,是个楼盘的开盘发布会。因为是临时接到任务的,我慌里慌张的从中山路往东,到了宽宽的广安大街急匆匆地跑过去。

    我推开玻璃门,把证件递过去说:我是文安可。

    噢――接待小姐长长地噢了一声,仔仔细细地看了我一眼,说:有人正等着您呢,请往这边走。她抬手指给我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我转身绕过穿着考究的男女,往大厅的中间走过去。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有人叫我:安安小姐。

    他在舒缓的音乐里叫我:安安小姐。声音冷峻,“冷峻”我一下子就记起了这个声音,没错儿,我对人的声音向来敏感而且记忆犹深。想着他曾经的问话我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,我说我记起你来了,你打过电话给我,在一个下午。

    他也笑了,深沉商人味道的笑容:对,下午,安安小姐的记忆力很好。

    这是杜深言。

    这个酒会的主人。

    笑容里始终含着一丝商业的儒雅,像熟悉多年的朋友一样的坐在我对面,说话直接:安安,我们不谈商业,不谈爱情。

    我反问道:那还能谈什么,你的生活还有别的吗?脸上的表情故意的装作轻松和意外,因为那时我觉得他的不快不过是种故作。

    我的尖锐让他开始他沉默,低头给自己点烟,脸上的笑容随着烟雾淡下去,好久才说:记得有人说过背叛是男人的血统,其实不够完全,应该加上遗憾是男人的血脉。我自己包下霞光大戏院看过一天电影,空荡荡的大厅里就我一个人,看的是什么我已经忘了,反正当时就觉得孤独。

    孤独!孤独!孤独!

    我抬起头来看见灯光华丽,我们站在音乐里,钢琴曲子《蓝色爱情》一直飘荡的空气里、充满诱惑色彩的鸡尾酒、娇俏的笑声、莺声艳语和男人们的生意、政治和足球…… 可当时,他和我讲到了孤独。我一下子就觉得一切那么的不切实际,我知道孤独的人很多,可我终是没有想过有人会站到我面前这样的说出来。

    在我的七月。

    一个在目前功成名就、在过去经历了婚变的男人和他的孤独、他的车、他三岁的女儿游荡在我的七月。

    那时,是什么样的七月呢?

    好像,他随时都会出现我出现的地方,图书馆、公交车站、电影院和傍晚的西清公园……好像,我和他吃饭的次数与日俱增;好像,正儿八经的出席了几个商界的聚会,笑意满面地周旋在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中间,推杯换盏、划拳行令和着有关情爱离分的曲子,胭脂水粉混合着香水的味道……看着男人们开始纷纷往家里打电话“亲爱的,今天公司加班……”。

    印象里始终很繁乱,那种叫人缭乱的繁乱。

    包括他这个人,都远远不及他的女儿清晰。

    他女儿的名字很大气,叫杜希文。只要有人叫:杜希文。她不管在忙什么,只要她人醒着就绝对会长长的哎一声,应着:在这里呐!奶声奶气。

    杜希文最爱看的是日本动画,尤其是《机器猫》,阿蒙、小静、康夫、大熊……有那么几天,她就腻在我身边快乐地看了一遍嚷着再看一遍,她是那么的快乐,笑容一直在她胖嘟嘟的小脸上,她那么小,那么善良,可是有那么一天她心事重重的对我说:安安阿姨,我妈妈在日本。

    我抱着她,在她家大大的客厅里。她软软的小手搂着我的脖子,头整个儿放在我的肩上说:我不要后妈。她哭。无助。悲哀至极。

    “宝贝儿。”我抱着哭泣的天使,抱着她的孤独。她的母亲,在她出生后一个月时离开,她的孤独就是与生俱来,比谁的都清楚。

    谁是这世界上最孤独的人?

    她杜希文才是。

    杜希文才是这世界最有资格为孤独哭泣的人,别人统统不是。

    当然,这些她的父亲并不知道。他忙着做生意、忙着应酬、忙着为视如生命的女儿不惜千金的买来所有的快乐、忙着在七月里试图离开孤独,试图在我这里找到自己曾失去的安宁。他竭尽全力的让我熟悉他的一切,他近乎于霸道地安排我与他的家人、亲戚、朋友们见面、吃饭、也开始为我和他女儿的融洽暗暗地欣喜不已。

    他说:安安,你不会知道能坐在你身边是多么的幸运的事!你的文章总是那么的清醒,知道珍惜,喜欢幸福,说拉着一个人的手,一直到老,平和、安静、知性……

    依稀那是下午的5:00,我们站在空旷的人行道旁。

    那条街两旁是槐树。

    七月月末的临西,槐花正落。

    纷纷扬扬的浅黄色槐花和天空飘着细细的小雨,似有似无地光线明灭之间,一股暧昧的味道在雨中摇曳。好像就在当时,我抱着大听的加冰可乐一下子笑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一句话,就足以证明了我们是两种人。我们一步远,却隔着我整整的世界和他无边的天下。

    我晃晃手中的邮件说:五点多了,我要走了,不然邮局要下班的。

    我从他面前侧身而过,留下一个人和一辆雪铁龙。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不会明白他的孤独,就像现在,他明白我和我的文字没有任何关系一样。

    平和是什么?我平和吗?

    安静是什么?我安静吗? 

    知性是什么?我知性吗?

    我抱着写给安捷铭不知道要寄往哪里的邮件问自己。

    其实,我并不知道。

    真的。但我知道有时候在一切还未发生之前离开是最好不过的事,因为你若没有能力左右结尾,就请不要开始。

    我一直庆幸自己走在离别的前边儿,没有伤害是件多么难得的事儿。
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,请按CTRL+D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,以便以后接着观看!

上一页 | 赴谁之约 | 下一页 | 加入书签 | 推荐本书 | 返回书页



如果您喜欢,请点击这里把《赴谁之约》加入书架,方便以后阅读赴谁之约最新章节更新连载
如果你对《赴谁之约》有什么建议或者评论,请 点击这里 发表。